陈启明没有来找王辰。至少，没有立刻来。
他消失得很彻底。关了手机，退了出租屋，连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也留在了桌上。林风追踪了三天，只找到一条线索——他去了一趟岗厦，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然后从深圳消失了。不是出国，是去了一个林风暂时查不到的地方。
“他在躲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不是躲我们，是躲‘学院’。他知道，‘学院’不会放过叛徒。”
王辰沉默了片刻。“他能躲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周，也许一年，也许一辈子。”
王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一辈子。太长了。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忘记自己是谁。
深圳，智云科技。林志远被控制后，张维的日子更难过了。不是有人怀疑他，是他自己怀疑自己。每天晚上闭上眼睛，他都会梦见那间会议室，梦见王辰把文件推到他面前，梦见自己在上面签字。他不是叛徒，但他曾经是。这个事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“张总监，还在加班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张维抬起头，是研发部的一个年轻工程师，姓黄，平时不太说话。“嗯，还有点事。”
小黄走进来，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“这是下季度的测试计划，您看一下。”
张维拿起文件，翻了几页。数字没问题，项目没问题，签字也没问题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像一份标准的测试计划。
“张总监，”小黄忽然开口，“您认识林志远吗？”
张维的手微微一顿。“认识。采购部的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他好久没来了。”
张维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“他辞职了。”
“哦。”小黄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但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张维问。
小黄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张总监，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张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林志远辞职了。这是王辰的安排，对外统一口径。但小黄为什么会问起他？是好奇，还是别的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他看谁都觉得可疑。这就是代价。
深圳，华芯科技总部。王建国最近越来越沉默了。他不主动找人说话，也不参加部门的聚餐，每天准时上班，准时下班，像一个精准的钟表。但冯婷注意到，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恐惧，是疲惫。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无处可逃的疲惫。
“冯总，王工今天的考勤记录。”小周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冯婷拿起来看了一眼。准时上班，准时下班，没有任何异常。“他最近和谁联系过？”
小周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他的手机通话记录、微信聊天记录、邮件往来，我们都查了。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冯婷放下文件，走到窗前。“他在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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