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脱刘黑七的纠缠后,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,沿着古驮道一路向西疾行。每个人都清楚,土匪的贪念如同野草,烧不尽,吹又生。
刘黑七或许一时被吓退,但保不齐会后悔,或者将这“价值五百大洋”的消息卖给其他势力,甚至直接通报给日伪。
胡老扁的状况越来越糟。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持续不退,使他时而清醒,时而陷入谵妄。清醒时,他还能强打精神观察沿途植被,指点柱子辨认几样可能有用的草药;昏迷时,则冷汗淋漓,嘴唇干裂,喃喃说着些“图纸……毒……救人……”之类的呓语。红牡丹几乎寸步不离,用浸湿的布巾不断为他擦拭降温,眼中满是焦虑。
“王队长,胡先生必须尽快得到妥善治疗!伤口再恶化下去,恐怕……”
卫生员再次检查后,忧心忡忡地对王雷低语。
王雷何尝不急。他抬头望向西边,山势愈发险峻奇崛,云雾常年缭绕半山,那便是苗疆的边界了。传说那里山高林密,瘴疠横行,外人难以深入,却也相对独立于外界的战乱,保留着古老的习俗和或许……不为人知的医术。
“加快速度!天黑前,一定要找到可以落脚的苗寨,或者至少遇到苗人!”
王雷咬牙下令。担架队员轮流替换,拼尽全力在崎岖山道上加快步伐。
日落时分,他们终于穿过一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的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,两岸是层层叠叠、依山而建的吊脚楼。木楼黑瓦,在暮色中显得古朴而静谧。楼间有石板小径相连,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飘散着柴火和某种腌制食物的特殊气味。
是苗寨!
然而,寨子入口处的气氛却并不友好。几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裤、包着头帕的苗族汉子,手持猎叉、柴刀和几杆老旧的鸟铳,拦在寨门前的一座风雨桥上,眼神警惕而冷漠地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。他们身后,更多的苗人从吊脚楼里探出头来,默默观望。
向导战士上前,用勉强能通的土话夹杂着手势试图沟通,表明他们是逃难的汉人,有重伤员需要帮助,绝无恶意。
苗人头领是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精悍的汉子,他仔细打量着队伍,尤其在胡老扁的担架和王雷等人携带的武器上停留许久,最终缓缓摇头,用生硬的汉语说道:“外人不进寨,这是老规矩。兵祸连年,谁知道你们是哪边的?请回吧。”
态度坚决,毫无通融余地。队伍众人心中一沉。千辛万苦找到人烟,却吃了闭门羹。
就在王雷试图继续交涉时,胡老扁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挣扎着想要坐起。红牡丹连忙扶住他。胡老扁勉强抬起未受伤的手臂,指向寨子边缘靠近溪流的一处独立吊脚楼。那楼前晾晒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草叶、根茎和颜色各异的矿石,还有几个陶罐正冒着熬煮草药的蒸汽。
“药……药气……”胡老扁声音微弱,却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,“那家……必有懂药之人……去……去求……”
王雷顺着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一位身穿深蓝色绣花苗服、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婆婆,正坐在楼前的小竹凳上,低头用石臼捣着什么。她似乎对寨门口的骚动毫不在意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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